- 2010-423日
我上课不喜欢做抽象分析、宏大的概括,更希望以初读者的视角和学生一道走进文本,慢条斯理地、一点一滴地去挖掘、品味和感受——尽管这种方法有课堂话语霸权之嫌也在所不惜。《祝福》这篇文章可能是我用这种方法解读最深入,费时最长的一篇。每次要上《祝福》这篇文章时总会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沉浸在对以往自以为精彩解读的美妙回忆之中,又似乎有蓄满了一腔热血准备捋袖子上阵的冲动,而其它文章却无法给我这种感觉。
这次,我试图把这种感觉记录下来,尽管未必能准确,也未必完全。
关于标题、作者和其它。
有些教案、教学设计会把这些东西放在课堂上、正式讲授课文之前解决。讲解标题的内涵、作者的概况、创作的背景和课文的生字生词。说实在话,自从教以来,我就没有按这种方法上过一节课。原因是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些问题放在课前集中解决似乎是提高了学习的效率,可是却把本应完整统一的课文肢解了。甚至,有时候我不允许学生课前去预习课文。因为,我担心预习会让他们失去对课堂的新鲜感。可是不用这种方法,可能会花费好多时间,可是我并不在乎一篇文章会学习多久,更在乎的是他们在每一个单位时间里切实地掌握了多少,提升了多少。
当然对于这些内容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只是得尊重阅读基本规律和学生的理解能力。
“祝福”这个标题在我们仔细研究完整篇文章前是不大可能有一个完整认识的,除非是我们按教参的解读原样照搬给学生,只是这是我们所不屑的做法。所以,上课的第一步,我只是让学生去回忆、体会通常意义下的“祝福”的情形和感受,目的在于调动生活的经验和体会为感受文章做准备。
鲁迅是学生们既熟悉又陌生的。熟悉是学过了鲁迅的较多作品,陌生的是鲁迅的精神和思想。但是不可能在课堂上一次性地把它的思想和精神搬给大家,即使搬了也没用,抽象讲解是起不了作用的,反而会引起反感,它的深刻思想只能通过文本的阅读中得出来。所以对于作者的生平、创作和风格干脆不讲,放到文本解读的过程中合适的时机讲解。
生字生词不集中讲。用宝贵的课堂时间大讲其“烟霭”和“瓦楞”似乎意义并不大,不懂的课后自己去查,要么结合上下文去猜。
第一段解读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1、旧历的年底。有旧历便有新历,而且现在肯定是新历,否则无所谓旧历。日历是新日历、制度是新制度、社会是新社会,但思想、风俗并不一定,才有“旧历的年底更像年底”。况且,不管新旧,年底就是年底,无所谓“更像”、“更不像”的问题,只有人才有这种感觉,时间是新的,人的思想观念却是旧的。
当然,尽管“矫枉必须过正”,但在这个问题上,鲁迅先生是走了极端了。不要说几十年前,即使现代如我们的今天,旧历的年底也更像年底。在经历传统文化几尽灭绝的时代,在今天大力提倡保护、恢复传统文化的时候,鲁迅先生心里的那些偏激的观点是应该真的让它过时了。
2、以退为进。这种方法在上次解读《记念刘和珍君》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是鲁迅经常用的手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也显出新年的气象来”,这让我想起了初中反复背诵的经典名段:“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3、新年的气象。这是一段自然环境的描写,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农村的人所熟悉的,但却写不来,因为我们对周遭的一切往往没有感觉,有感觉也不够细腻。新年的热闹气象是大多数人都喜欢的,因为这种气象是大多数人营造出来的。但作者却不喜欢,把它写得不仅沉闷,而且有些恐怖。我完全可以想像作者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观察这一切的。这可能跟作者的性格有关,就像他也不喜欢中国的京剧,觉得它太吵。鲁迅的感情、思想是冷峻而深沉的,容不得半点的嘈杂。
从手法上看,这里调动了视觉(灰白色)、听觉(钝响、震耳的大音)、嗅觉(幽微的火药香),还有由视觉而引起的重量感觉(沉重的晚云)。由于有这些感观的调动,有效调动了读者的内心感受,营造了单调、乏味、沉闷的氛围,也为小说奠定了悲凉的基调。许多学生对此可以理解,但感触往往不够深刻。其实其它艺术各类也常用这种手法,比如影视作品在片头就经常设置一些与内容相应的景象,目的就在于此。
4、巧妙的过渡。前面描绘了新年的气象,提供了一个大的背景,然后用“这一夜”来作结,并引出“故乡”,又因“故乡”引出“鲁四老爷”的宅子。
5、骨与肉。写人总得有骨有肉,有骨,才站得起来;有肉,才丰满形象。而鲁四老爷似乎是有骨无肉。虽如此,却让我们印象深刻。作者先写他同我的关系(本家,长一辈),然后写身份(讲理学的老监生),写外貌(老了些),写交往(寒暄),最后写我的感受(不投机),一路娓娓道来,从容不迫。其间还顺带重重地把额头的几条皱纹勾勒了出来(骂的还是康有为)。尽管没有直接写他的肖像,只是一身的骨架,但我们却能轻易地自己进行血肉的填充,轻易地浮现出他的样子。这真是高明的写法!之所以有这样的效果,主要通过三个角度实现。一是顶针的运用,造成了单调、乏味、沉闷的气息。二是骂康有为。康有为是晚清的维新党,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可见他的思想有多么的老古董。三是巧妙的句式。最后一句,“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间里”,通过“剩”给人造成一种多余感,还是在制造沉闷、乏味的气氛,而这种气氛是为鲁四老爷们所制造的。
6、思想与年龄。作者笔下的鲁四老爷是“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未留胡子”。既说了“没有什么大改变”,又说“老了些”;既说“老了些”,又说“还未留胡子”。表面看来,这样的写法有点儿绕。其实这里的侧重点可能不一样,“没有大改变”是说其整体的气息,特别是思想没有改变;“老了些”侧重说外貌;“还未留胡子”说明他还没老到与其旧思想相称的地步。一般情况下,思想与年龄经常是不成比例的,年龄大了可能有新思想,年龄小的也可能是旧思想,像鲁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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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28
Post:2010-5-26 21:29:14
3楼 小灯
Post:2010-5-2 18:02:50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看,他似乎也只是这个大社会背景下的一员,跟那些中国女人,中国老女人一样,仅仅是这个邪恶社会的组成之一而已,并不是主导。
2楼 在回忆
Post:2010-5-1 20:53:58
上课时,有些地方不理解,你会讲得更细一点,可是现在没有办法像平常说话一样来解释这些观点,这样,某些地方对别人来说可能会较难理解吧。所以,我建议,咱们以后把它录下来......(顺带说一下,不要放在心上^_^)
1楼 李咏凤
Post:2010-4-30 19:4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