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63日
[经文]
昔有愚人,头上无毛。时有一人,以梨打头,乃至二三,悉皆伤破。时此愚人,默然忍受,不知避去。旁人见之,而语之言:“何不避去?乃住受打,致使头破。”愚人答言:“如彼人者,骄慢恃力,痴无智慧。见我头上无有发毛,谓为是石,以梨打我,头破乃尔!”旁人语言:“汝自愚痴,云何名彼以为痴也?汝若不痴,为他所打,乃至头破,不知逃避。”
比丘亦尔,不能具修信戒闻慧,但整威仪,以招利养,如彼愚人,被他打头,不知避去,乃至伤破,反谓他痴。此比丘者亦复如是。
[译文]
从前有一个傻子头上没有长毛发。一天,有一个人用梨子敲打他的光头,一连打了好多下。结果,他的头皮都被打破了。打的时候,傻子默默地忍受着,也不知道避开。在旁的人看见了,就对傻子说:“你为什么不知道躲开?竟然待在那里忍受着挨打,连头皮都被打破了。”那傻子回答说:“像他那种人,骄横傲慢,只知道倚仗他的力气大,又愚味无知。看到我头上没有头发,就认为是一块石头,并用梨来打我,一直打到头破才罢手!”旁边的人说:“是你自己愚蠢,怎么还说别人是痴呆的呢?你如果不傻,为什么被人打得头破血流都不知道躲避呢?”
有些和尚也是这样,不能真正对佛法起信,并做到持戒、修习定慧,只讲究外表威仪,以此来获得别人的供养。这也就像上面所讲的那个傻子,头被人打了,不知躲避,最终头都被打破了,还说人家愚痴。这样的和尚,也和这个傻子一样。
[经解]
大凡愚人,都有一个基本的特点,就是看不清事物的本来面目和事实的真相,真假莫辨,是非不清。就像寓言假设的那个比丘,没有搞清出家人的真正目标是在于戒定慧,在于去恶扬善,开发智慧,而只是去追求表面的庄严威仪,并以此来求得名闻利养,还在嘲笑别人痴颠而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结果,闹出笑话不说,还影响了自己的修行。如果说“比丘”自欺是愚的话,那看见没有头发便认为是石头而拿梨砸的欺人行为也还是愚的表现,也是一种自欺行为。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明朝有位学者说过这样一句话,任何一个人,他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人的一辈子就是反反复复地做这三件事,直到死亡。拿上面一则寓言说明一下。所谓的比丘兼“自欺”和“被人欺”,而“被人欺”是因为他首先“自欺”;“欺人”者其实也是“自欺”,是内心的一种虚妄的满足,这种满足既然是虚妄的,不是自欺是什么。
如果此话当真,那人真是可悲,时刻活在一种虚妄的阴影里。不能或者不敢真实地面对周遭的一切,面对他人,甚至面对自己。曾经跟学生说过,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某个地方是绝对隐秘的,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甚而有时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不愿承认。最终,一个人孤独地享受着这份隐密,直至带进坟墓。
这样说,人生就是一场闹剧,一场自己和自己游戏的闹剧。而整部人类历史,整个社会就是这闹剧的舞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自欺”、“被欺”和“欺人”中苟活。
古代的帝王君主,总是希望自己能“万年无期”、“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人类有记载的历史顶多也不过万年,从来就没有见过有哪个帝王或朝代是万年的。万年真没有,倒是那些喊与被喊者给我们留下了一大串笑料。
即使现代化有如今日者,我们却也难免摆脱这自欺与欺人,笑与被笑的处境。
近年来,各地的“公祭”活动搞得很火热,“祭黄帝”、“祭炎帝”、“祭大禹”……只要本地有一个历史名人,几乎都可以“祭”上一回;万一不幸,没有一个可以祭的名人,也得人为地制造出一个来“祭”上一回。孔子说:“慎终追远!”“祭”本来是出地对祖先的一种缅怀和尊崇,如果这种“祭”的活动的缅怀意义已经丧失,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种政绩或经济考量的话,那这种“祭”的形式也就有如寓言中的愚人般愚蠢而可笑了。
另外,最近,中国社科院对全国社会状况进了综合调查,其中有一项“你对各类机构的信任度?”经过抽样调查,在所有八个选项中,“宗教组织”获得民众信任度最低,排在所有八个选项的最后一位。民众对宗教的信任度不高,特别是在我们这样一个基本没有宗教情结的国度来说,更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个调查的结果,却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在目前各类宗教机构鱼龙混杂的状况下,民众理性意识的觉醒后的一种迷惘徘徊。时下,确有一部分所谓的宗教机构、宗教人士挂羊头卖狗肉。就像寓言中的那个愚人,身着百衲衣,手托紫金钵,口中宗教专业术语一大串,外表威仪庄严,但目的并非教化众生,去恶扬善,而是追求“名闻利养”。
现实生活中,我们也总能会碰到一类人。他们的头衔一大串,各种荣誉证书一大堆,可是如果把它们拧干了,可能连其所从事的职业的一些基本的修养都不具备。这种人和寓言中比丘的可笑程度又有什么分别呢。
《西游记》中,大智的菩萨们对于凡人的种种荒唐言行总是抱之以一笑,可我们都是凡人,面对这种现象,往往不觉得可笑,而是可气,恶心而可恶了。还记得柏杨的那篇《酱缸国医生和病人》吧,这里虽有小说的夸张,却也仍有生活的依据。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说,我们现在应该“赞美伤疤”。因原很简单,你不赞美伤疤,你将成为最大的伤疤。这种现象我们应该都有所经历。在一个单位,一个团体,如果碰到一些不良的行为或现象,你是万万不能说的,大多数都是善良的精明人,他们保持沉默,卑劣的人是站出来摇旗呐喊,赞美伤疤的。所以,有时候我很怀疑我们的进步,古代有些封建帝王尚且能虚怀如谷、从谏如流,而现代如今天者竟讳疾忌医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荒唐而可笑之极了。
2楼 黄伟涛
Post:2010-10-16 8:35:58
1楼 愚钝
Post:2008-1-6 19: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