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恋爱的感觉,或者说初恋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平时我们似乎很少想到这个问题。周作人、张爱玲、沈从文所描绘的初恋都已经接近青春的萌动期,他们的恋爱也都有明确的对象。而实际上,我想早于这个时间段,即使没有明确的对象,恋爱便已经开始萌芽。
女儿只有五周岁多,最近我惊异地发现她已经开始恋爱了!不信?有她信手涂鸦的作品为证。

画为心语,无意识着笔而就的作品更是如此。在这张画中,女性的性别特征不光从扎花的辫子体现出来,也体现在对女性娴静举止的准确体认上;而就这一点看,男性恰与其相反,他正饶有兴致地对着星空指指点点,或许是想博得芳心,而作为女性更多希望有人来博得自己的芳心。除了性别意识外,更重要的是,画中透露出来的浪漫的恋爱氛围。虽然现实中没有任何具体的指向,但通过画,她却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臆想中的恋爱。可能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梦想或经验,就是“带着爱人看星星去!”只是我们从来没想过,原来这种想法早在五周岁的时候便已经有过了。
作为父亲,看到女儿的这种作品不知该高兴还是感伤。生了女儿的父亲注定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终有一天他们都会成为被背叛者。就像台湾作家余光中的散文《我的四个假想敌》所说的,父亲之于女儿,最为担心的是,“女儿正如将熟之瓜,终有一天会蒂落而去”,对于未来“抢”走女儿的那个人,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淡淡的敌意”。可是余光中的敌人终究有明确目标,而现在的我却不知敌人身在何方,只能于生人之中四顾茫然……其实,知道敌人存在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恋爱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种下并发了芽,终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
这恋爱的种子,是纯粹、纯洁的精神恋爱,用柏拉图的观点说,就是理念上的爱。往后,这种爱的理念将像影子般永远追随一生。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在现实找到所谓的爱情,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可是它的美妙将永远比不上在五周岁时产生的这一次恋爱。就像柏拉图的那张“物质的床”和“临摹的床”永远也比不上那张“理式的床”。周作人到了六十多岁还在狱中写下“婉娈杨三姑,一日归黄土”,以此来遥念少儿时的精神恋爱对象“三姑娘”,这应该可以作为精神恋爱的种子将永恒的证据。
另外,在女儿的涂鸦簿里我还找到了两张同主题的画,也贴出来以资佐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