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像我的“智齿”,不遵循规律,没有任何征兆地长出来了。在忍受巨大疼痛的同时,也让人感慨我们这一古老生物的坚韧异常,虽经千百万年的辗转变迁都难以改变一颗牙齿的生长。但是,就像有些人一辈子都不长智齿一样,想必人类的“智齿”终有一天还是会消失的。
其实,作为现代生物,智齿早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只是它除了让我们忆苦思甜,追忆先辈是如何的茹毛饮血、荜路篮缕外,还会引发我们无限遐想:到底在我们今天的躯体及那远古的躯体之间,还有哪些是希望改变的,又有哪些是我们不希望被改变的呢?
按进化论,人是猴子变来的。所以,当我们都还是猴子的时候肯定是浑身长满了毛,这样,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既可保暖又可遮风挡雨。后来,居住环境、御寒条件改善了,保暖功能变得不重要了,加上衣服与身体不断磨擦,大部分的体毛渐渐地退化得短了细了少了没了。可是现在,人们总还是抱怨身上的许多体毛不仅无益且影响美观,觉得它们退化得还不够。所以好多人有刮体毛的习惯,东汉就已经有“张敞画眉”的故事,小时候也经常看到许多妇女有“绞脸毛”的习惯,可见厌恶体毛并千方百计地想把它除掉的做法是有历史渊源并且是根深蒂固的。在所有的体毛中,最没必要存在的是男性的胡须和女性的眉毛,如果没有胡须则每天省去了好多刮胡须的时间,而女性也免除了刮掉眉毛再画上去的烦恼。当然,还有脸毛、腿毛、腋毛……最终是一毛不剩,光溜溜地成为一个纯粹的现代生物。可见,人们对于从远古保留下来的体毛是有多么的深恶痛绝了。按目前人们的意识及做法,想必终有一天,我们身上的毛将一根不剩;但可以肯定的是,最先退化掉的一定是男性的胡须和女性的眉毛。
可是我们又会有疑问,西方人身上体毛浓密无比,而我们东方人却是零星可数,这是什么原因呢?按进化的理论,我想只能有一个结论:西方人从猴子变为人的时间比我们晚,也就是说他们离猴子比我们更近,除此之外,似乎难以再找到合理的解释了。这可能也就是西方人更具直率的野性而不像我们这么文明、有思想而攻于心计的一个重要因素了。
体毛是我们千方百计想除之而后快的古老馈赠,而有些东西却恰恰相反。在我们身上所有的、在进化中被退化掉的部分中,尾巴是最没有必要退化到消失的。因为它虽会影响到我们的坐姿,但在今天的社会生活中如果有条尾巴的话,利是远远大于弊的。一者,在工作极为繁忙、手已经被开发到了使用极限的今天,如果多了一条尾巴的话,那工作、生活也就大大方便了。重启电脑就可以直接用尾巴轻轻一摁,省却了弯腰的麻烦,双手也只须负责敲键盘而用尾巴来控制鼠标;开车的时候方向盘全由两手负责,而让尾巴来控制变速器,这样就不会分心,安全性肯定是会大大提高的;在手头有事腾不开又需要和人打招呼的时候,也完全可以用尾巴来“摇尾致意”;情侣之间上街购物也可以用双手来拎大包小包,然后“结尾而行”,这样既不影响购物欲又很浪漫温馨。还有,如果我们的尾巴还在的话,那我们肯定也会给它戴上“尾巴套”外加一个“尾巴夹”,这样,在选美的时候也一定会多出诸如“尾巴的长度、韧度、柔软度、灵活度”等新标准,会使所有的选美赛更加的异彩纷呈,摇曳的身材有条美尾配合肯定是更有蕴致了;而服装设计师更将从尾巴中获得空前的灵感而设计出更加丰富多彩的时装。
有尾巴会带来诸多的便利自是不必再细说的,懂得充分开发人体所有功能的现代人是有足够的智力想出更为绝妙的使用方法和招数的。可是,最要命的是,少了一条尾巴却不只是一条尾巴的问题,它让我们今天整整少掉了一条产业链,像“尾巴套厂”、“尾巴养护院”、“尾巴医院”、“尾巴历史博物馆”……这对于我们现在这个经济决定一切的社会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个惨重的损失。
可是,不管我们内心如何呼唤,我们的尾巴总还是给退化没了。遗憾是尾巴的退化并没完全按照进化的普遍规律,对于不同的人显得有些不平等了。进化论的核心是“用进废退”,也就是有用多用的会保留下来,少用不用的自然就退出历史舞台。在远古时代,尾巴对于常人来说确实是累赘的。但是,那些善于摇尾乞怜、溜须拍马、常常摆出不可一世横样的人经常是用得着的而且是非常有用管用的。既然是经常动用尾巴,想必尾巴一定是比常人发达而永不会退化的,可是今天他们的那条尾巴竟然也退化没了。这不能不说是上帝对他们的不公,让他们成为进化的最大受害者,不仅少了一个卖弄的有效途径,也少了个彰显祖上历代一脉相承的重要标志。
我们都没有所谓的“宿命通”,所以难以准确知道物种是按何种规律进行进化演变;所有的进化退化也绝不会完全按照我们的喜好进行,好多我们觉得完全没必要的东西保留了下来,又有一些我们觉得没有必要消失的东西却消失了。这不能不说是造物对人的一种嘲弄,或者也许是人类对自身的一种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