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校务会第三次讨论学生带手机的问题,但仍然没有结果。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在这样一个“手机时代”,身为一个教育者的困惑与艰难。
我想,现如今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受这个问题困扰的。但在对待学生带手机的问题上,不同的学校不同老师却有着不同的处理方法。有些学校对于学生带手机是一律封杀的。有报道,有些学校对学生在校携带手机是“一摔到底”的,凡学生带手机进校园者当场将手机摔烂。也有学校斯文些,在校门口设展示台,对缴获的“战利品”予以展示。大多的学校或许没有这么强硬的手段,但也都对带手机的学生“强烈的谴责”外加怒目相向。可见,手机这种被老师们视为“精神毒药”的现代产品与现代教育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了。这其实是一种悖论,我们的教育一方面汲汲地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另一方面却在千方百计地禁止使用以创新精神制造出来的产品。
主禁者的理由之一是玩手机会影响学习。这一点并不成立,因为在没有手机的年代并是所有的学生都能埋头苦读,现如今玩手机又能认真读书、读好书的学生也大有人在。理由之二是,学生年纪小抵挡不了诱惑,容易玩物丧志,这也难以成立。能对学生产生诱惑的东西太多了,可以迷恋他们的不只是现代的网络、手机,实在没有这些外在的东西,他们也可以从自己身上找到乐趣。另外,说到诱惑,我倒觉得最挡不住诱惑的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几乎所有的社会问题不都是由于我们这些成年人无法抵挡住五花八门的诱惑引起的吗。理由之三是,学生拥有手机容易造成攀比之风,不利于贫困学生。这一点便不光是难以成立,简直就是荒谬了,仿佛是一手机一禁,学生中的贫富自然消失,社会大同也便指日可待。纵观人类历史,自从告别了蛮荒时代走进所谓文明社会以后,贫富分化便随之产生了,五千年来没有改变,五千年后恐怕也难以改变。要我倒觉得与其让学生被一种假均等所蒙蔽,不如让他们从小就适应这种差距,培养一种以平常心来对待贫富差距的人生态度。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倒不出在学生身上,而是在我们的教育者身上。面对汹涌的手机大潮,我们不知该怎么办,拿不出更好的对策,所以只能一概封杀。这足可证明教育者是很悲哀的,面前来势汹汹的种种现代思潮与产品,往往手足无措,唯一的办法是拒之门外。这其实也是我们的教育者“驼鸟性格”的体现。不光是手机,其实每个年代都有学生乐此不疲而被教育者视为异端的新事物,这一点不用多举例,每个人只要稍微回忆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就不难发现。这样一想,似乎每个时代的教育者总是与学生“过不去”,学生喜欢什么,老师就封杀什么。
新事物如此,新思想也是如此。年轻老师恐怕还不会,教龄长的老师往往会以过来人或者威权者的姿态,对学生的所有思想进行严格审查,发现有丝毫的不合己意者,便动用各种教育资源和手段进行思想教育,非得让所有的学生都千篇一律,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才肯罢休。然后,看着自己通过流水线制造出来的产品,现出一幅志得意满的神情,以为自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圣人了。所以,有时候我在想,这世界上最不具备创新、挑战精神的是老师。千百年来,我们这些老师们往往自觉不自觉地扮演了一个保守的、教条的、书呆子的形象。面对新事物,往往安于已有的、书本里的知识,摇着头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所以,教育的革新首要的是革新老师们的思想,只有老师们的思想是鲜活的、开放的、宽容的、创新的,我们培养的人才会是有生气的,那我们的教育才会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