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位学生来找我说要“出去散散心”。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了，他不说什么，只坚持着要“散散心”。我就反问他：“你那可散的心在哪里？拿来我帮你散一散。”他楞住了，哑然无语，不知如何作答。就只这么一楞，回过神后他就说没事了，可以回去继续读书了。其实，这本是初祖达摩和二祖慧可的故事，只是偶然情景的触发，拿来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有奇效。
不过，对于常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为有趣的问题，我们每个人从小到大怀揣着的那颗心竟了然无觅处。《楞严经》开首，有“七处征心”的记载。在楞严会上，佛征诘阿难心目所在之处，阿难先后以“心在内、心在外、心潜伏在眼根里、心在见暗见明的作用上、心在随所合处、心在中间、心无著”等七处回答，但都因误将应用之心当作真心而被一一论破。或许，我们并非无“心”。法相唯识学说“一切唯心，万法唯识”，只是用我们凡夫俗子的世智辨聪难以理解或证悟这非空非有、如如不动的“妙明真心”。
但是不能证悟并非说明它不存在。中学时，语文老师说古人科学不发达，误以为人能思想的是心脏而不是头脑，所以凡是有部首“心”的字都与思想有关。当时觉得很有道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头脑里的疑问也就越来越大，觉得即使再愚笨也不至于连长在自己身上的能思考问题的大脑都觉察不出来。后来才渐渐理解，古之人是有意用“心”来区别于那个能思维的大脑。其实，有许多有关“心”的词汇都可以说明问题。比如，说某某人“黑心”，你不能说他“没头脑”，可能他的头脑还挺好用，思维挺灵活；说某某人“缺心眼”也不是说他不会动脑筋，而是说他“缺德”；还有“赤胆忠心”、“蛇蝎心肠”、“人面兽心”、“利欲熏心”……凡此种种之“心”，与那个能思维能算计的头脑都没有太大的关联。或者可以说，大脑只是执行单位，而最高指令并非大脑下达的，大脑最多只是二级指挥官。
